戴关土:三朝御医诞生地——马剑

发布:2019-03-19 19:59:04 | 来源:邵田田《越医文化研究文集》

马剑素属浦冮县,称浦江北乡。1967年划归诸暨,称诸暨西陲。马剑村四周环山,平均海拔154米,四季分明,自然生态环境良好,完全是一个山旮旯儿,昔时须翻越山岭始入马剑。然而翻开这小山村的历史,令人目瞪口呆。

《大清一统志》馆总纂官吴省兰云:“马剑处婺杭越三郡之交,溪山清邃,岩谷雄伟,九灵山拱其北,剑水潆其南,东引洩岭,西控壶溪,为南省最胜地,地胜其产必奇,其人必杰。”正是因为她是最胜地,唐咸通年间,银青光禄大夫、浙东道兵马大元帅戴昭之子,镇越使戴堂,字以张,佩剑驰马经过此地,一眼就相中了它,于是卜迁定居之,将居住地称“马剑”。距今近1200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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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氏定宅后,代有闻人,宋代即有戴徵、戴继两人名登甲科,授承事郎。元末戴良,初为浦江月泉书院山长,后以张仕诚荐,元顺帝授良为中书省儒学提举、阶奉顺大夫。良著有《九灵山房集》三十卷,四库全书评其诗“风骨高秀,迥出一时,眷怀家国,慷慨激烈,发为吟咏,多磊落抑塞之音”。其兄仲积,以母夫人误于庸医,携子思恭拜读义乌朱丹溪之门,思恭随师学习二十余年,深得其传,为丹溪高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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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戴殿江不惜千金购书五万余卷,建造万卷藏书楼,书甲浙东六郡戴殿泗,嘉庆元年,殿试二甲第一名进士,金殿传胪,侍学青宫,官至日讲起居注官;嘉庆四年,殿泗侄聪,字惟宪,第进土,叔侄双入翰林院,京城称叔侄两戴。在马剑戴氏宗祠拜厅两侧,展有二十余幅圣旨,这是戴氏荣耀之缩影,祠内悬有三十余方匾额,如:翰林、进士、明经、太医院使、儒学提举、知府、知县等,尤醒目的是“父子兄弟拔萃同科”匾,这四位拔贡生的仕途:①戴聪,历任吏部主事、员外郎、郎中,户部坐粮厅、总理七省漕务、安徽庐凤颖六泗滁和兵备道、山西按察使、署山西布政使,以四品京堂用,诰授通议大夫;②其弟聘,授龙门县知县;③聘子拱辰,侯选教谕;④聪子伦元,湖北房县知县,皆仕途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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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戴氏宗祠陈列着的匾额里去寻找,每块匾额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。现单说三朝御医戴原礼的故事。戴思恭,字原礼,号肃斋,马剑人都称他为原礼太公,学医于朱丹溪,离开朱丹溪后,一直在民间行医,还到苏州行过医。在苏州期间,苏州名人王宾,字仲光,往见戴思恭,“至则一见倾倒,饮酒赋诗”,相交即久,王宾因慕思恭医道,试探着问他:“若宾年长,医亦可学乎?”戴思恭淡淡一笑,说:“君能读《素问》《难经》《伤寒论》等书则可。”王宾于是回家研读了三年医典,可真要给人看病却不知怎么下方配剂。戴思恭年少轻狂,岂肯轻易传授?便摆了个架子说:“吾固不求货,独不能以礼事我乎?”王宾无论如何放不下身段啊,他愤愤地说:“吾春秋已高,官尚不欲为,又肯为人弟子乎?”遂拂袖而去。一日,他趁戴思恭外出之际拿了他整理的十卷《丹溪医案》,就凭着这十卷书,王宾医术大进,终于以医名驰吴地。杨循吉说“吴下之医由是盛矣”。

王宾无子女,将医术传弟子盛寅、韩叔暘,皆为一代医家。可以说,丹溪原礼一派医学在吴中落地生根,开花散叶,三百年蔚为大观,追根溯源竟是这件小小的“盗窃”事件,也算是医学史上的一则趣话。洪武七年(1374),戴思恭招贤入京,欲荐为医官,辞而不受而还。宋濂《送戴原礼还浦阳》云“原礼乃丹溪高弟,其用心也笃,故造理为特精,其传授有要,故察证无不中,亦可谓贤也已矣。近来京师荐绅之家,无不敬爱之,服其剂者,沉疴豁然如洗,或欲荐为医官,辞不就。遂赋诗以饯其东还”。

洪武十九年(1386)三月二十九日,燕王朱棣患瘕,韩公懋治久不愈以名臣荐知,朱元璋赐礼币缗镪,遣典宝、吴尉等差驾坐船征召戴思恭诊治,阅处方并无差处。问朱棣嗜何物?曰:“生芹。”思恭曰:“得知矣。”投一剂,夜暴下,病愈。皇上赐以金帛鞍马,遣使陪从,驰驿送还。

洪武二十五年(1392),朱元璋长子懿文太子病,天下名医毕至,犹豫未决。及思恭入见奏曰:太子疾革矣,非药物所及。太祖曰:然,非汝莫能。是年冬,授太医院御医。次年,尚书严震直患疾,上令原礼好治之,否则偿命。一剂而愈。

洪武三十一年(1398)三月,朱元璋三子晋王疾卒,高皇帝震怒,谓左右所毒,诏王府诸臣及诸官徒奴无少长,悉逮赴京师,闻者股栗,莫敢发言。独思恭从容进曰:“臣昔受知晋王,素有末疾,饮臣之药而愈者数矣。然臣忧之以为,膏肓之毒,捷于药石之效也,今果然。然则臣昔之忧,非过计也。”高皇帝释然改容,由是数百余人免死。公从容数语,而救数百人于必死,仁人之言,其利溥哉。是年夏,太祖病危,召太医院诸医,诘其治疾无状者,敕付狱,正其罪。独慰思恭曰:“汝有仁义,无预汝事。”闰五月太祖卒。太孙建文帝即位,罪诸医,独擢思恭为太医院使。戴思恭被太祖称“有仁义”后,辽王殿下,素善笔札,乃大书“仁义,二字贻公”。于是名公巨卿纷纷撰文颂之。

永乐二年(1404),原礼以本官致仕返家,时年已81岁。归休之日在朝文武,联镳喧轰,水赴云会争先阻道于都府门外。三年四月,皇上遣内臣杜兴、院判袁宝,以安车迎入召见,免其跪拜。戴思恭在朝中可以“风雨免朝”“免跪拜”,就是说天气不好可以不上班,见了皇上可以不下跪,足见其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。九月,复请归家,成祖赐金绣罗衣一袭,十月十五日,敕吏部同乡官驰驿送归;十一月二十一日乃端坐拱手瞑目良久而逝,年八十二。卒之次年春,皇上以礼部告知,皇帝亲撰祭文,遣行人翁绶,赐祭于太医院使戴原礼。


祭 文

“惟尔出自儒家,精于医术,朕昔在藩国,忽撄奇疾,更数医弗效,积久愈剧,乃召尔于金华。尔至,施不数剂,去其固滞,遂底平宁。朕心着念,未尝忘之。由是获事皇考,屡膺恩宠。朕缵承大统,尔朝夕左右,复继前劳。顾年齿日衰,特赐休致,归于田里,以养余年,谓可不时而召见也,何期一疾,遽然长逝?朕之伤悼,良切于怀。兹特遣人,祭以牲体。尔尚有知,服斯谕祭。”

维永乐四年岁次丙戌二月壬戊朔越二十六日丁亥

 

戴思恭继承和发扬丹溪学说,对丹溪未竟之论予以补充、发挥。丹溪说药班“气有余便是火”,戴思恭则补充说:“气属阳,动作火”,并进一步解释说“捍卫冲和不息之谓气,扰乱妄动变常之谓火”。丹溪说:“人身诸病,多生于郁”。戴思恭则根据临床,对此加以引申,指出“传化失常”是导致郁证的关键。戴思恭写的《推求师意》一书,便是本着其师朱丹溪之道,予以研究阐发,发挥了老师的未竟之意。该书已由人民卫生出版局出版。思恭著述甚丰,《本草摘要》未见传本,《丹溪医论》由台湾至善出版局出版,《金匮钩玄》《秘传证治要诀》《证治要诀类方》《推求师意》等书,列入中医临床必读丛书,由人民卫生出版局出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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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剑多闻人,也许正是因为这里是南省最胜地,也印证了进士戴殿泗所说“马剑一撮土,亦能笃生俊人”缘故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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